那些九四后暴富的人们 | 9.4二周年

币圈 贾天真 2019-09-05浏览 75评论

撰文 :Carmen


弹指间,“九四监管风波”已两年过去。

「北纬31度」将镜头对准那些面孔各异的普通币民,希望关注那些一路惊颤前行,并在激荡洪流中留下痕迹的小人物。

每一个鲜活的个体,都是时代的独特样本。

他们中,有从大三开始炒币的无业者阿诚,有从不暴露自己在炒币的采购员阿松,也有坚持比特币定投近两年的工程保险员阿飞。

相同的是,他们都抓住了时机,但拿不拿得住财富,则为他们开挂的人生划出了不同弧线。

 

01

部分入金记录,由阿松提供


2017年9月4日,一场在往后岁月里不断被提及的监管风波,由这一天爆发开来。

那天一觉醒来,阿诚和朋友猛然堕入了恐慌的无底洞。

彼时他刚刚入圈4个月,是重庆某大学金融系的大三学生。

早前,他们正满怀信心地一路重仓阿朵。而此时,14万资产直接缩水成几万。

“兄弟怎么办?”,此时,阿诚朋友的心态已经崩了。他不断地抽着烟,说“头发昏”,也吃不下饭了。

割肉离场还是继续抗,成了当下迫切立刻做出的决定。每一分秒的流逝,都意味着资金可能一再极度缩水。 

而在广州的阿飞,早已做好拿住的打算。

前一周,阿飞就听闻国家要整顿交易所了。但他相信有币,就有市场。

“只有币在,去哪都能交易。即便卖不出也不怕,反正最早的时候也没人买”。何况,“既然比特币敢去中心化,就应该不怕监管”。

他料到币行(注:今OKEx)不会跑路,直至去年10月,他才去找人工客服,要回了九四前卡在币行账户里的币。

极少数的一些人,更是在风波来临前就已减弱风险。坐标上海的阿松,便是其中之一。

阿松早已看清局势,“国产币不能买了,只能买国外的”。他把所有币都换成了以太坊,转向参与国外的ICO。

阿诚和朋友还深陷抉择中。烟头一个个地堆积起来,烟味和焦虑弥漫了整个屋子里。

他们询问了当时颇具盛名的某微博大V,得到的回复是“扛不住就割了”。

当晚割完,一身轻松。
 

02

风波前:ICO狂热


割肉前,阿诚刚刚结束一场兴奋的旅程。

7、8月整个暑假,他和四个朋友开车,从合肥一路玩到南京、上海,“到了每个地方就住最好的酒店”。

有次,在昏暗的云南酒吧里,朋友高高举起一根手指,随后全场怔住了。朋友出价1万块,拍下一瓶起拍价也就几百块的酒,“就已经不把钱当数了”。

这样的疯狂,源自彼时ICO热潮带来的赚钱效应。

光收代投费,阿诚的收入就已经很可观了。他组建的代投群有300多人。仅单个项目,阿诚就能为它带来五六百万的资金量。

就在阿诚起步做代投不久,阿松也一头扎进了ICO热潮中。

出于职业习惯,起初他十分谨慎。

他会去参加项目方见面会,见见对方是不是真人,“有点像我们做采购的考察供应商资质环节”。

他也在现场加了一些人的微信,包括暴走恭亲王、分布式资本的沈波等,“万一跑路了,还能微信维权”。

他还去看了ICO平台ICOAGE的办公室,“至少知道去哪维权”。

6月25日,阿松入场了,投了sigma的ICO。后来这个项目归零了。 

但这是唯一令他亏损的。

往后投的ICO项目接连翻倍,让阿松顿时膨胀了。他索性闭眼梭哈,觉得“啥都不重要,能抢到额度就行”。

据他所说,但凡九四前参加ICO都能挣钱,不挣五六倍都称不上挣钱。

回想起当时的狂热,阿诚如今有些后怕。

他和朋友疯狂地接项目,有时甚至一天同时推两个项目。而这些项目都没有经过任何评估,很多还只是纯微信聊天,就接下来了。

“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风险意识,很疯狂”。
 

03

风波来袭:好景不再

 
9月4日,一纸禁令的下达,让ICO热潮戛然而止。曾经的暴富光环,在汹涌的归零恐慌中,被淹没得无影无踪。

阿松明显感受到,币圈大佬们变低调了。他们不再露面,也不怎么发朋友圈了,很多都跑国外去了。

天天有人传李笑来被警方通缉,甚至还出现了带手铐被抓的照片。 

项目方也开始配合监管,按照ICO价格进行回购。但回购是有条件的,只有参加ICO的人才有机会参与回购。

在回购门槛上,阿松嗅到了回收本金的机会。虽然他早在币价翻到三倍多之时,抛售了vet,但他还是从二级市场低价购入,退回给了项目方。

而那些从二级市场的币民们,只能眼睁睁地接受资金缩水的事实。阿飞深刻地记得,有些人因为套信用卡买币,还起了跳楼自杀的念头。

各式各样的交流群一改往日的喧嚣,都寂静了一段时间。

“大部分人都觉得恐慌,觉得要归零了。毕竟国家政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,几乎很少人会去抄底”,阿诚说。

等至币价回温,群里开始有零星的消息弹出,但实际没有多少人敢上车。

直到币价真的大幅拉升后,才有人出来打探,“要不要买点什么”。

04

暴富的少数者

 
9月4日的割肉后不久,阿诚又开始买入了。

阿诚一直都很相信那位大V。当大V放话说要抄底的时候,他也跟上了。

抄底是有选择性的。他们专抄社区用户量大的老币,包括比特币、以太坊、瑞波、比特股等等。

于是,阿诚又把阿朵买回来了。起初一块多买的阿朵,在6毛时卖了,买回来时已是4块多。

花了几万块买回的阿朵,后来翻到了七八十万,成了阿诚赚得最多的币种。

就在阿诚扎根国内市场抄底的同时,另一边盯着国外ICO的阿松,对EOS产生了兴趣。

但EOS太火了,投ICO有些麻烦。他便计划从二级市场买入,并开始研究起买入点。

阿松绘制了两条曲线,一个是市场流通筹码价,一个是当天ICO价。两条曲线的交叉点,就是阿诚想要寻找的买入点。这意味着,在那时购入EOS,和当天参加ICO的价格是一样的。

从9月一直研究到10月初,买入点出现了。 

阿松果断地把所有以太坊都换成了EOS,还额外充了资金买入,总共买了2万多个。


从之后的价格趋势看,阿松确实买在了低点。当时他的单个购入价折合人民币,仅为3块5。

12月底的大牛市,让他们的账面浮盈都达到了最高纪录。

仅投入4万,阿松的收益就达到50倍,账面浮盈近200万。 

在办公室,阿松感觉自己“走路带风,看领导都不爽”。

不过,这也仅仅是内心活动罢了。一贯低调的阿松讲究“闷声发大财”,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炒币。当办公室里有人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比特币时,他也只是默默笑而不语,继续埋头工作。

阿诚的账面最高纪录为160万。 

他提了20多万出来。他许诺过父亲,“赚到钱,过年就给你买辆车”。

那天父亲的喜悦,至今仍让阿诚觉得振奋,“整个炒币过程,就这件事做得最好,最开心了。”

但如今,这辆车成了阿诚的唯一资产,他身上还背负了债务。

05

定投近两年,沉静且坚定  


阿飞是唯一没有从中提出资产的。

账面上的翻倍盈利,没有激发他即刻变现的欲望,反而使他坚定了定投比特币的决心。

2018年年初,他加入一个大V的定投群。由大V固定每周一帮他们买入。

几十人的定投群里,坚持下来的只有阿飞和另外几个。 

阿飞相信比特币有潜力涨到2万美金,但他没有停止定投的预期。 

他说,既然长期看好,就不应该轻易抛售。如若总是轻易受到波动的影响,很容易币越来越少,还浪费时间和精力。 

阿飞只卖过一次币,发生在“九四”前。 

当时,币价涨得太凶,他便听从朋友的警告,把币卖出了。但没过几天,他又以高价把币接回来了。

之后,他再也没有卖过比特币,连分叉所得的BCH也一直存着。

他告诉「北纬31度」,“再缺钱也不卖币,卖股票也不卖币”。

这样的坚持,总会引来旁人的不解,甚至有亲戚等着看他笑话。

“只要比特币一跌,他们就发信息来提醒我,问我好不好。”

“我说挺好的,我还会再买一点。”
 

06

财富回归市场

 
突如其来的暴富,让阿诚在毕业后走向朝九晚五上班族的轨迹上,划出了另一条弧线。

他只有短暂地在一家交易所上过班。交易所倒闭后,他便一直处于无业状态。

他很迷茫,既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又觉得三四千的工作,还不如随便炒下币。

没有收入来源,加上去年行情不好,越来越多的币被卖出去了。 

现实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眼前。等至行情好转,阿诚已经没剩多少币了。

阿诚总结自己,“认知不够,赚的都回归市场了”。

“人性太贪婪了,总以为币会涨。”

那次给父亲买车后,阿诚也想给自己买辆车。起初去看时,钱是够的,但没舍得卖币。后来就像被诅咒了一样,每看一次车,币价就跌。

有朋友不理解他的不舍,阿诚说,“等他有这么多钱的时候,他可能比我更贪婪更疯狂。1万变10万的时候,你惦记20万,20万的时候你又惦记50万。”

即便大V给过风险提示,阿诚也从未听取。“散户总觉得无所谓,反正回调后还是会涨。但没想到会跌那么多。”

如今,阿诚不仅把赚的都亏了,还因为玩期货爆仓了40多万。

阿诚的信心随着崩塌,“亏本金和亏盈利的时候,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” 

有段时间,阿诚特别痛苦。一个月内只有几天的喘气时间,很快又有一笔账到期了。几乎每天都在不停地四处周转资金,永远不知道明天那笔账要怎么填。

和阿诚相比,阿松和阿飞的处境自如多了。

币市的纷乱喧嚣没有改变阿飞的方向,他仍一如既往地走在心中的理想之路上。

阿松则早已把本金套出,甚少再充值。账户里转来卖去的都是之前的盈利,“感觉是一笔横财在里面,少了就少了,反正盈利都是割别人的”。 

炒币没有在他们的生活里掀起大波澜。

他们依旧勤勤恳恳地过着上班族的生活,或需要出差多日,或需要加班到11点。阿松说,“万一哪天没币炒了,你的生活技能就只剩下炒币了,怎么办?”

他们仍保持原本的生活日常。“在币圈能第一批挣到钱的,都是学历或素质较高的,并不是那种就上会所找嫩模的,顶多就是出去旅游”。

能保持距离,或是因为他们已走在畅通的职业道路上。

入圈前,阿松和阿飞都已有五六年的工作经验,拥有稳定的工作和可观的薪水。

阿松承认,如果他毕业前就已经赚到两百万了,也不会想找工作,毕竟很多人一辈子才能赚到这个数。
 

07

历经沉浮,审视自我

 
历经沉浮,阿诚觉得自己的心态更加成熟了。

他不再关注消息面。以前他经常追随KOL的消息,光小密圈就花了几万块。

如今,他学会自己分析,觉得“认定趋势去做就行了”。他也承认,散户能赚到钱全靠运气,要见好就收。

历经苦痛,他愈发珍惜拥有的一切,“健康幸福快乐的活着才是硬道理”。

他保持乐观心态,感叹自己命好。

虽然欠下债款,也长期无业,但父母仍然支持、相信他;在币圈结交的朋友,仅仅只是网聊关系,他们就愿意把钱借他周转。 

另外,他不后悔炒币。

因为浸泡在人性的市场里,让他成长得比同龄人还快。同时,炒币也确实给过他冲破阶级限制的机会。

屡次被割之后,阿松逐渐形成了一套炒币理论,并养成了做炒币收益账的习惯。

部分入金记录,由阿松提供

他会通过数据分析来研究买卖点,比如画一些曲线,在不同币的币价和交易量之间寻找规律。

他还考虑大机构是否会入金。他不会投孙宇晨的项目,因为没有技术能力,不会有大资金流入。

他给自己设立了一些操守。

他坚决不碰资金盘,也从不听信内幕,因为真真假假假假假假假辨别太难了。

所谓利好消息,他也有自己的辨别力,“那些发碰瓷新闻的媒体,不是蠢就是坏。”
 

08

信仰还是投机

 
或许正如王小波所说的,“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”。

当暴富神话涌起,人们渐渐忘了,是信仰里交织着投机,还是投机里交织着信仰。

市场在他们面前,暴露出另一面的真实。

谈到“去中心化”,阿诚有点想发笑。当前这些山寨币,早已和去中心化理念形成悖论,因为它们的价值都依赖于一个中心化的机构在做保证。 

为市场追捧的很多项目,其实并不存在必须发币解决的痛点。“正经项目的话,靠业务就能赚钱了”。

在阿松看来,区块链技术没有人们宣称的那么重要,改写生产关系更是不可能。

身为既得利益者的阿松,心中纠缠着一种矛盾。

一方面他确实从中获利了,并仍抱着投机心理,不愿离场,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币圈消失,因为“这是一个零和游戏,不会对社会创造太多价值”。

崩坏的市场,没有动摇阿飞的比特币信仰。

“不担心,各行各业都有骗子,股票也有会归零的。”

阿飞希望用更长久的眼光审视区块链。他相信,只要认清价值,坚守住信仰,并且不要贪心,就可以不被卷入那些血腥风雨中。

至今,这个停留在想象层面的乌托邦世界仍总让他惊叹“颠覆”。

“只是道路比较曲折,但一定会实现的。”
九四监管风波IC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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